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炒股财经

创新20多年的微创,还是干不过隔壁的中药厂?

中国古早时期创新医药企业样本

作者:大壮,西北哽

2005年,从二号线张江高科站下来,科苑路路口全是等活的“黑摩的”。

那时的上海张江还远没有今天那么发达。上海二号线的终点站,当时只到张江高科。从这下车,距离最近的企业还有1公里左右的距离。想要上班不迟到,就只有靠黑摩的,起步价很良心,5块。

尽管如此,常兆华站在厂区里,心情已经比3年前好了很多。

按他自己的说法:1998年他来张江的时候,选定的这块厂区还长满一人多高的杂草,旁边则是农田灌溉渠。2005年时,常兆华创立的“微创医疗”已经初具规模。

但比起灌溉渠另一边的绿谷医药来,微创的发展还是慢很多。

2002年,绿谷改头换面,把之前大赚一票的“中华灵芝宝”改成了“双灵固本散”,继续收割那些相信灵芝粉可以治癌的韭菜,一年卖出了10个亿。

常兆华一身从美国学回来的高精尖技术,比灵芝粉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,但就在绿谷发大财的2002年,他不仅没赚到钱,还差点折在张江。

1998年常兆华最初回国时,到山东淄博的老家去募资,拿到了临淄公有资产管理公司的第一笔投资2200万。但过程中似乎遇到了一些涉外投资登记的问题,2001年微创被釜底抽薪,被判归还其中的1600万。法院封了厂房,还限制常兆华出境看望远在美国的妻儿,年轻的微创医疗几乎就要倒下。

常兆华想到了1995年自己第一次回国访问时,认识的浦东新区领导:

戴海波

当时戴海波已是张江集团总经理、张江管委会主任。张江地面上的事情,基本上是戴海波说了算。常兆华在当时不少采访中提到:

戴海波出面相助,微创才从危机的局面中化险为夷。

(2005年的专访中提到这件事)

2017年6月2日,上海市政府原秘书长戴海波受贿、隐瞒境外存款案公开宣判。法院查明:从张江集团总经理任上开始,戴海波累计受贿共计990余万元,另有境外存款158万余元。

但是,此时的微创早就脱离了当年的土味,常兆华也攀上了马云的云锋基金,开始瞄准起搏器、ECMO等高端设备。

一切跟20年前不一样了!

1

微创是个很有意思的公司。

1998年回国之前,常兆华在美国就筹划开发一种超低温手术冷冻刀。常兆华本人是机械专业出身,1992年在美国获得博士学位。1990年开始,常兆华就在一家名为CryomedicalSciences的公司担任研发部主任、副总裁。这家公司从事的就是冷冻和微波消融技术,1995年被Endocare公司收购。

在新公司呆了两年之后,常兆华决定回国创业。

在知名专利数据库EuropePMC上,1998年前有三个专利与常兆华博士有关,都是冷冻外科器械相关的。但1999年,常博士撸起袖子自己干的微创医疗,开发的第一款产品却是:球囊扩张导管,并在两年后获批上市。

20多年前,微创的这款产品到底有多少创新性呢?

《医学研究通讯》杂志1994年第23卷记载,上海儿科医学研究所1989年就完成了国产球囊扩张导管的研究工作,1990年起这一成果向全国推广。

根据当时的记载,进口球囊扩张导管每根800-1200美元。国产导管虽然质量不如进口,但价格是最大优势。

站在今天,很难判断1999年微创研发的REX球囊扩张导管到底技术含量如何。但从常兆华自己所说的话来看,“创业团队6年换了七八批,管理层都想另立门户”,可见球囊这技术,实在是不难掌握。

2002年,上海市里出面摆平了微创医疗的危机后,常兆华火速从北京挖来了张一。

张一在美敦力做过,来微创后要了总裁的职务,然后就负责跑资金去了。张一和日本大冢制药有很深的渊源,不仅帮微创拉来大冢的1800万美元投资,自己还成为大冢在华一系列投资企业的负责人。

大冢的入局,接盘了当年入股微创的深创投、张江创投和上实。除了资金,微创从大冢那还得到了一些技术支持,也算各有所得。

微创2004年缓过来之后,一路开挂,赶上了中国医疗行业第一波发展期。

2

就在2005年,微创仿制出了强生Cordis公司的一种药物释放支架。

强生医疗器械公司2006年9月才正式落户中国的。那正是胡大一教授所说的“血管里的钢铁长城”盛行的年代,一个进口支架4万块,一次装3个,花掉的钱能在浦东买套房。

不光强生没进中国,微创今天的对手乐普医疗和山东吉威也都还没冒出来。比起今天“一口种植牙一套房”来说,那时候的钱赚起来更爽。进口的卖4万一个,微创就卖2万一个,每次花掉患者半套房,也就足够了。

而支架的真实价格,2020年医保局集采已经告诉大家了,不到700。

靠着暴利的支架业务,微创异军突起,并从2008年开始扩张,超越支架,向骨科等器械领域进发。

微创自那时起先后收购北京潘格瑞、苏州海欧斯、东莞科威、龙脉医疗及美国OrthoRecon关节重建业务。2014年,微创甚至逆袭收购了强生的Cordis支架业务,颇有当年马云“拿下”肯德基的气势:早年间被外企“鄙视”过,如今翻身做主人。

天眼查显示,北京潘格瑞、苏州海欧斯、东莞科威及龙脉医疗等分别在胰岛素泵、骨科器械、ECMO、药物洗脱冠脉支架等技术中拥有技术专利,而其收购的强生Cordis获得的也是冠脉支架产品及技术。

在一通收购之后,微创于2010年成功赴港上市。

有意思的是,微创占据国内高端耗材的核心赛道,技术上又无可挑剔,但2019年时,有股民留言:上市时6.10港元,十年了还在发行价,这样的“高科技公司”,还要脸不?

微创不是不努力。近期披露出来的多份判决材料显示,2010年起,微创的代理商就以支架回扣2000元、球囊回扣500元的金额,向多地医院的心内科医生行贿。

难道对手给的更多?

2020年,常兆华还在两会上呼吁:暂停高值耗材集采。最终被现实打脸。

3

神奇的是,股民骂完后,2019年底微创的股价突然旱地拔葱。

目前,微创已经有了心脉医疗、心通医疗、微创机器人三家上市子公司,微创骨科、微创心率、微创明悦、微创电生理等也都进行了单独融资,筹划上市。而在这些子公司的布局里,不乏能够看到当时微创收购的手笔。

最近上市的微创机器人,称得上是微创最有技术含量的子公司,被认为可能是唯一一个完全由微创研发出来的创新平台,而非通过买买买之后又拆出融资的平台。

但是微创医疗机器人总经理、创办人的背景和专利数量,又使得这个创新平台打了折扣。

公开信息显示,微创医疗机器人总经理、创办人何超毕业于天津大学,2007年起专注于手术机器人系统研究,曾是威高“妙手机器人之父”王树新的博士生。

威高和微创,两家都在做机器人,而且威高的腹腔镜手术机器人已经于近期获批上市。王树新的学生何超开发的微创腹腔镜机器人“图迈”目前则处于提交注册申请阶段。

(王树新和何超共同署名的论文曾获国家科技成果)

众所周知,手术机器人的底层专利布局是最核心的部分,全球最成功的达芬奇机器人之所以能够垄断市场多年,正是得益于大量的无法绕开的底层专利。第一、二、三代达芬奇机器人通过在美国布局了2536项专利,在中国布局732项的底层专利,所有其他竞争对手都无法直接挑战达芬奇。

一个投资人曾公开表示:研究过达芬奇的底层专利后,发现无法实现绕开。虽然近年来达芬奇的部分初始专利陆续到期,但新一代达芬奇有新的专利。

挑战不了达芬奇,还能挑战不了妙手机器人?参与了妙手机器人的何超,显然更了解如何绕开妙手机器人的底层专利。招股书显示,微创医疗机器人只有56项发明专利、8项实用新型专利,其他专利为外观设计专利。

这个数量,刚刚达到了今年证监会修改公布的《科创属性评价指引(试行)》的要求:认定科创属性,需要核心发明专利在50项以上。

考试有60分过关,上科创板竟然也有“50分过关”的说法。微创机器人一直跟机构讲的是:我们有望成为首家通过第五套标准登陆科创板的医疗器械企业。

也不知道是保荐人没看懂科创板上市规则,还是微创机器人故意放假消息。实际上科创板并没有允许医疗器械企业根据第五套标准上市,只允许生物医药企业亏损上市。在自夸了一段时间后,微创机器人和中金签署,改道上港股。

招股书中称,微创机器人是全球行业中唯一一家拥有覆盖腔镜、骨科、泛血管、经自然腔道和经皮穿刺手术五大手术专科的公司。这其中,除了腔镜、骨科两类,其他的故事仍是licensein模式。其中血管介入手术机器人是与Robocath公司合作的;而经皮穿刺手术机器人是与新加坡NDRMedicalTechnology公司合作的。

这些licensein模式是不是有些眼熟?又像是之前微创系通过四处买买买,从而实现的布局。

微创在中国立足了20多年,没能成为中国的美敦力,也没能成为中国的波士顿科学。

隔壁的绿谷,20年前比微创强,现在据说还是比微创强,2020年据说销售额都50亿了,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成功。

这应该不会是土壤问题,主要还是当初那棵苗的问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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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11月26日 00:07
来自电脑网页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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