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东：早上好。我是来自安大略省马卡姆的Murray Cass。在评估潜在投资时，金融界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市盈率。

当你购买一家公司时，你当然不仅要考虑未来的现金流，还要考虑公司的财务状况等。说到财务状况，我主要指的是现金和债务。

但市盈率既不考虑现金，也不考虑债务。偶尔，你会看到一家公司的自由现金流始终为正，而其交易价仅略高于其现金价值，这实际上等于放弃了未来的收益。在这种情况下，除非对现金和债务进行调整，否则市盈率看起来严重高估。

菲尔·费雪的书《保守投资者高枕无忧》中说，比起负债累累的公司，我更喜欢现金充裕的公司。

可从那以后我就没睡好。当他评论说“囤积现金是罪恶的”时，我真的被弄糊涂了。相反，他写道，“公司要么好好利用现金，要么把它分配给股东。”我能听听你的想法吗?

巴菲特：有时我们现金充裕。很多时候我们没有足够的现金。查理和我，我记得在60年代末，当银行信贷非常困难的时候，我们在中东寻找资金。你还记得吗，查理?

芒格：是的，但他们想让我们用第纳尔来偿还。

巴菲特：是的，那个想让我们用“第纳尔”或“迪纳尔”——的人，也是那个决定这些东西价值的人。我们对于在借款那天与他会面，并让他在那天决定汇率并不是特别兴奋。但显然，我们每天都在寻找配置现金的方法。

我们不可能只为了拥有现金而拥有现金。我的意思是，我们永远不会认为我们的现金头寸应该是X%。坦率地说，我认为华尔街策略家们提出的这些资产配置的东西——大约60%的股票和30%的股票——我们认为那完全是胡说八道。

所以，我们想让我们所有的钱在企业内正常的运作。但有时我们找不到它们、有时现金(出乎意料地)流入、有时我们出售一些东西，使得我们手头的现金比我们希望的要多。

如果周围的现金比我们想要的多，往往意味着我们有10-15%的现金资产。我们想要现金被使用，但我们不会仅仅为了使用它而使用它。近年来，我们倾向于大量持有现金，但并不是因为我们想要现金本身，（而是因为找不到投资机会）。

在70年代中期，你知道，我们四处搜刮我们能找到的每一分钱来买东西。我们不喜欢过多的杠杆，也永远不会喜欢。在伯克希尔我们永远不会借很多钱。这不是我们的风格。

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如果现金不断增加，你会发现我们会很不高兴。我认为，不管怎样，我们最终都会找到使用它的方法。

查理?

芒格：我没什么要补充的。

现金蓄水池

巴菲特明确表示，伯克希尔对现金的态度是 “工具性” 的。现金本身不是目的，而是为了抓住优质投资机会：

不刻意持有，也不盲目使用：他们不会为了 “持有现金” 而设定固定比例（如华尔街常见的 “60%股票+30% 债券” 式资产配置，被他称为 “胡说八道”），而是让现金自然服务于 “找到好生意” 的目标。

现金过多是 “无奈”，而非 “主动选择”：当现金积累过多（比如占资产的 10%-15%），往往是因为暂时找不到足够好的投资机会，此时他们会 “不高兴”，但绝不会为了 “用掉现金” 而做劣质投资。反之，当机会出现时（如70年代中期），他们会主动搜刮资金投入。

拒绝高杠杆，平衡安全性与机会：伯克希尔从不依赖大量借款，这确保了即使现金暂时闲置，也不会因债务压力被迫做出错误决策。

与菲尔费雪观点的呼应：现金需 “有效配置” 而非 “囤积”

费雪 “囤积现金是罪恶”、“现金应被利用或分配给股东” 的观点，与伯克希尔的逻辑高度一致：

巴菲特和芒格认为，现金的价值在于 “被配置到能创造更高回报的地方”，无论是投入优质企业、回购股票还是分红，核心是让现金产生合理收益，而非闲置。他们近年来 “倾向于大量持有现金”，并非主动 “囤积”，而是市场缺乏符合标准的投资机会，这与费雪 “反对无效闲置” 的理念并不矛盾。

巴菲特的回应本质上强调：评估企业不能依赖单一指标（如市盈率），必须结合现金、债务等财务要素还原真实价值；而公司持有现金的意义，是等待 “能创造超额收益的机会”，既不盲目囤积，也不盲目消耗，这正是对费雪 “现金需有效利用” 观点的实践。对伯克希尔而言，现金是 “等待好球的弹药”，而非目的本身。

根据伯克希尔年报及权威财经平台数据，其现金储备（含现金等价物及短期国债）变化如下：

2005年：446.6亿美元（占总资产约15%）

2008年金融危机：降至255.3亿美元（占比16.7%），随后在2009年增至662.8亿美元（占比23%），反映危机中 “现金换资产” 的策略。危机前现金储备443.2亿美元（2007年），危机中降至255.3亿美元，用于收购高盛、通用电气优先股及富国银行股票，这些投资十年内累计获利超200亿美元。

2010-2019年：现金储备在380 亿-1280亿美元间波动，平均占总资产约12%-18%。2017年因税改后海外现金回流增至1159.5亿美元。

2020年疫情：现金储备激增至1382.9亿美元（占比15.8%），为抄底西方石油优先股、日本五大商社等机会储备弹药。现金储备从2019年的1279.9亿美元增至2020年的1382.9亿美元，随后用于：以90亿美元收购西方石油优先股（股息率 8%）；逐步增持日本五大商社至7.4%股权，年化股息率超6%。

2024年：现金储备创历史新高至3342亿美元（占总资产27%），较 2005年增长6.5倍，主要因美股高位下投资机会稀缺。美股估值高位下，伯克希尔连续9个季度净卖出股票（2022Q1-2024Q3），减持苹果、雪佛龙等持仓，套现超500亿美元。同时，保险业务现金流持续流入，2024 年保险投资收入达136.7亿美元，进一步推高现金储备。

伯克希尔过去20年的现金储备变化，本质是巴菲特 “在别人贪婪时恐惧，在别人恐惧时贪婪” 投资原则的具象化。从2005年的446.6亿美元到2024年的3342亿美元，现金储备的增长不仅是规模的扩张，更是应对市场不确定性、守护股东价值的护城河。